資產配置
2022/07/04

投資該追求零成本嗎?關於零成本的迷思與影響

不少人把「追求零成本」當作一種投資目標,但實際上所謂零成本是一種對投資成本和報酬之間關係的誤解,基於此作出投資決策時常是不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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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Shutterstock / TPG Images

「零成本」是一種常見的投資迷思,標榜在投資股票或基金(包括 ETF)時達成零成本,即可放心長期持有,不用再擔心之後的股價下跌造成損失,甚至把「追求零成本」當作一種投資目標。但實際上所謂零成本是一種對投資成本和報酬之間關係的誤解,基於此作出投資決策時常是不利的。

一、 所謂的零成本是什麼?

坊間常見的所謂「零成本」說法,依概念的區別主要有兩大類:

  1. 第一類:將配息或獲利賣出的現金,當作成本的減少
    當這部分達到原投入金額 100% 的時候,就會認為達成零成本。例如花 10 萬元買的股票,經過 20 年共領了 10 萬元的配息,或者上漲 100% 之後賣出了 10 萬元的獲利股票,就認為買的股票是已經是零成本。

    此想法之下,還有一種變型的作法,是在獲利未達 100% 時,只保留獲利部位,賣出成本價值來達到零成本。例如花 10 萬元買的股票,1 年後上漲到 11 萬元,這時賣出 10 萬元的部位,則剩下的 1 萬元股票就變成「零成本股票」。
  2. 第二類:直接把用配息或獲利賣出現金再買入的股票當作零成本
    例如買入 10 萬元的股票,把領到的 1 萬股息(或賣 出1 萬元獲利),再投入另一支股票或基金,即稱新買進的部位叫「零成本部位」。

類似的想法之下,也會有人把「股票股利」或「股利再投入」而增加的同一支股票,當作零成本的股票。

二、零成本觀念的誤解

上述兩種觀點,都是對基於對投資成本的誤解。

第一種零成本看法,是誤解了成本與報酬之間的關係。投資時付出金錢成本並承擔相關風險,獲得的是投資的報酬(雖然有些時候配息未必是真的報酬),而非抵銷成本,取回報酬是減少當下的投資部位,而並不是減少當初的投資成本。(兩者有時間成本的差別,可詳見後述)

第二種看法,則以為投資的獲利或配息是免費獲得,所以再投入這些錢不視為成本,但其實不是。

首先,先前投資得來的錢,無論是股息還是賣出獲利,都是用自身的資金時間和一定風險承受換來的,並非「免費得來的」。尤其現金或股股利是從自身擁有「股東權益」中發還給自己,基金(包括 ETF)配息則是從自身擁有的淨值中扣除,都不是真正免費的。

這種交換,就類似我們賣出時間精力,換取薪水一樣,我們不會薪水拿來投資當作零成本吧?

其實就算假設投入的錢是完全不費工夫,例如在路上撿到的,它也同樣是錢,跟其他方式賺取的錢的價值一樣,既然一樣,那拿它買入股票或基金就是有成本的。

上述兩種觀念,都是把自己的投資部位硬區分成「零成本」、「非零成本」,這只是心理上,而非實質上的區別,純粹是一種「心理帳戶」(註)的區分。

所謂零成本股票和非零成本的股票,只要標的內容數量一樣,實質上並無區別,對未來投資的表現和個人財務的影響也是完全一樣的。

三、零成本迷思可能有哪些不利的影響?

如果前述這種心理帳戶的區分,能幫助我們改善投資理財行為(例如在理財上,計劃好把不同收入放在不同的心理帳戶,有可能幫助我們規範不同類預算的使用),那不一定是壞事。但零成本迷思卻會對思考投資理財造成不利的影響,主要包括以下幾點:

  1. 搞錯報酬和成本的關係,膨風報酬率
    假設一項投入 10 萬元的投資,賺了 2 萬元並賣出,這時的總報酬率應該是:20000/100000=20%。

    但如果按照零成本的觀念,誤把拿回的 2 萬元當作成本的減項,會讓報酬率變成是20000/80000=25% ,等於誇大了實際報酬率而不自知,對於合理衡量自身投資成果是不利的。
  2. 誤以為配息是投資的重點
    無論是股票或基金,配息就只是拿回一部分投資,本身並無助於整體報酬率的提昇,零成本觀念誤以為配息就能降低成本,會讓自己的投資過度偏向追求配息,而把重點偏離對投資更重要的報酬和風險。

    而像是「5% 領 20 年就零成本了」這樣的觀念則是對股票或基金配息的錯誤期待,未來是否有持續有夠多配息,取決於投資股票和公司的表現和配息政策,並沒有保證年年穩定配息,期望持續拿配息而獲得零成本,只是讓自己安心的假象。
  3. 零成本的想法有可能配息不再投入,不利長期複利成長
    雖然如前述投資不應過度追逐配息,但股票或基金的配息本身其實是中性的,只要把配息再投入,就同樣能達到長期累積複利的效果。

    但前述第一種零成本的想法,著重在把配息拿回來降低成本,如果抱著這樣的觀念作法,拿到配息不再投入,會在資產累積期時,讓長期的資產成長較差。
  4. 忽略機會成本
    同樣一筆錢,你如果不是拿去投資,可以拿買東西,去繳房貸,或去作其他的投資,把這筆錢放在當下投資的標的中,就需要付出失去其他效用的機會成本。

    而零成本觀念,忽略了機會成本,以為所謂零成本部位是免費得來的,可能因此就放著不管,而未能進一步思考當下怎樣分配運用資金最理想合理,也可能因此一直抱著績效不佳的投資。
  5. 忽略時間成本
    同樣數量的錢,因為通膨、利率等因素,過去擁有、當下擁有和未來擁有的實際價值是不同的(愈早擁有的實質價值愈高),零成本迷思就是忽略了時間成本,把不同時間的錢當作同等價值,才會以為拿回同樣的錢等於零成本。
  6. 誤以為零成本股票就是「保本」「不怕下跌」
    一部分的人會追求零成本,其實和損失趨避心理有關,因此想藉由達成零成本,來逃避對於可能損失的害怕。

    但事實上,一個所謂已經零成本的投資,一樣存在風險,在下跌時一樣會造成損失,例如就算是總報酬率從正 100% 跌到正 50%,一樣是真實的損失。

    合理面對風險的方式,應該是對當下的投入資金作分配、讓標的更多樣性,或調整各類資產比例等方式,讓投資更符合自己的風險承受度。而不是用零成本的觀念,假裝下跌對自己沒影響,實際上卻得承受損失風險。
  7. 被「成本」影響投資決策
    投資決策有很多考量,以最合理的因素來作為主要考量才是對自己最有利。例如如果是主動選股,重點該在所持股票是否預期有較好的獲利或有較少的風險,如果不符合自身的看法和目標應該要換掉。又如果是被動投資者,重點是持有相應的指數基金或 ETF,作出適合自己的配置資產。

    因此,重點不在這些標的當初的成本是多少,或是否為所謂的「零成本」就可以不理,成本多少不會影響標的未來的走向,因此不應成為干擾其他合理判斷理由,成為要持有什麼標的,持有多少的決策重點。

四、了解零成本迷思可避免不利於投資的思考和行為

本文整理了零成本迷思對投資可能造成的不利狀況,那麼零成本迷思造成的心理帳戶對投資行為有沒有任何幫助呢?也是可能有的,例如在心理上幫助自己更能長期持有標的,避免不必要的進出。  

因此,如果能清楚了解這個迷思的存在,避免上述不利於投資的思考和行為,並選出真正適合長期投資的標的,那利用心理帳戶來幫助自己渡過下跌,就是有益的。

但如果不是這樣,就不建議抱持這樣的迷思,並用它來影響決定自己的投資決策。

(註)經濟學家理查‧塞勒所提出的概念,指出人會因為錢的來源不同,就把它用不同的方式看待,或用於不同的地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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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稿編輯:陳涵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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